第35章 死状惨烈

“很意外吗?本宫也觉得奇怪。按理说,你对本宫不应该有多大仇怨的,说你是爱慕皇上记恨本宫,本宫却怎么都觉得不大对。就想来问问清楚。”顾轻舟道。

“你想知道原因,我便一定要告诉你吗?”阿敏浑身无力,说话都好像随时能咽气。

顾轻舟却不以为然地笑了笑,然后道:“或许,本宫是能给你一个痛快的那个人呢,毕竟,凌迟已下,你如今又被喂了软筋散,就是想咬舌自尽都是不可能的。”

阿敏虽已然是死路一条,可凌迟毕竟是非人所能受之极刑,如果能得一个痛快的死法,对于现在的阿敏来说,的确是足够让她心动的交换条件。

“我凭什么相信你会有这么‘好心’?”阿敏直勾勾盯着顾轻舟,用气声问道。

“你现在,就剩信本宫这一条路了,不是吗?”顾轻舟轻声说道:“再塔娜赞如今,可能只恨不能冲进来将你挫骨扬灰吧。”

阿敏眼中一瞬间迸发出来的恨,烧尽了她所有的迟疑。

“好,我告诉你——”

从地牢出来,顾轻舟伸手理了理自己并未凌乱的发髻,又顺势一路摸到了自己耳垂上晃动的珠玉耳环,对着侯在地牢外的额托里说道:“皇上,臣妾问完了。”

“问出什么结果了?”额托里问道。

顾轻舟有些不自然地扯了扯嘴角,仿佛被气到:“她说就是嫉妒我得你宠爱,便想死前拉我垫背。”

额托里听罢,伸手拉过顾轻舟的手然后道:“连一个宫婢都知道朕有多疼你,你却是不知道的。”

顾轻舟打了个哈欠,困倦地说道:“皇上要说我不知好歹,直说便是。”

“如何敢?”额托里笑着就把顾轻舟打横抱在怀里坐上了自己的御撵,“困了你就睡,朕抱着你回寝宫。”

顾轻舟懒得挣扎,倚靠在额托里,御撵抬起后没多久,还就真睡着了。

隔日醒来,顾轻舟就听闻一个消息,罪奴阿敏今日寅时,服毒死在了地牢中。

额托里为此杖责了几个地牢狱卒也就作了罢。

倒是再塔娜赞气愤不已,还要额托里彻查到底是谁敢勾结阿敏,必定要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只额托里将她责骂一番给打发了。

然而顾轻舟知道,额托里心中必然一清二楚,只他情愿对自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已。

“皇后此时该是气疯了。”顾轻舟淡声道。

“此事皇后名誉尽毁,皇上对始作俑者的惩处却是高举轻放,想不气也是难的。”福恩道。

顾轻舟沉思片刻,抬起头看着风雨欲来的天,说道:“这宫里很快就要不太平了。”

初五这日,李蓁病未全愈就再次随赵嫔入了宫。

顾轻舟看着即便是上了厚厚一层脂粉,也还能看得出李蓁枯槁的形容,问道:“怎么?赵修撰闲来无事在府中竟没好好伺候着你?你这一脸丧门气,是想特地来触本宫霉头?”

赵嫔今次推脱说身体不适就不陪李蓁过来了,于是只留下李蓁一人孤身跪在思凝殿院中,看着十分可怜。只思凝殿内,无一人去怜悯她。

而李蓁只是目光滞然地看着顾轻舟,并不应答什么话,芳若在她身旁,厉声道:“贤妃娘娘问你话,你也敢不答?”

李蓁还是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顾轻舟看着头顶上方乌压压的阴云,正欲转身进殿,忽然听得李蓁“呵呵”的冷笑。

顾轻舟停下脚步,看着李蓁猛然狞笑的扭曲表情,在电闪雷鸣之中好似厉鬼一般。

“顾轻舟!你可知道你父兄是如何死的?”李蓁哑着嗓子问道。

顾轻舟丝毫不畏惧,甚至逼近李蓁半步道:“装疯卖傻就以为能苟活,李蓁,你也太天真了。”

“你只知道你父兄是被斩首示众,却不知这斩首也是有区别的。”李蓁好似没听到顾轻舟的话,自顾自地疯笑道:“那刽子手得我指示,用的是钝刀,你父亲生受四刀才被斩下头颅,你兄长骨头更硬,斩了七刀才咽气。听说行刑之日,也有人当场吓死过去的。你说,这是不是我有先见之明,早早将我在你这儿受得苦楚羞辱,全都还报给了你父兄啊?一报还一报哈哈哈......”

顾轻舟浑身都在发抖,脸上血色褪尽。已经黑沉如墨的天,渐渐落下雨滴。

福恩恐顾轻舟受不住刺激,立时上前卸下了李蓁的下巴,又要过来伸手替顾轻舟挡雨。

“娘娘不用听她说这些疯言疯语,还是快进殿内避雨。”福恩的语气急躁又慌乱。

顾轻舟却如双脚被钉死在原地,宫里的奴才拿着伞送过来,福恩忙撑起伞替她遮在头顶。

“你替我父兄收过尸……你定知道,她所言,是真是假。”顾轻舟语气轻飘,只有近着她身的福恩能听到。

福恩张口时,顾轻舟转过视线,猩红的眼睛,死死看着福恩那双满是忧虑的眼。“我有知道的权利,你不能欺瞒我,池州里。”

福恩从未觉得像今日这般不愿听到顾轻舟口中自己名字。

“池州里,你说话。”顾轻舟声音听着好像很平静,也有耐心等福恩给她一个明确的答案。

许久,福恩才慢慢吞吞道:“你的父兄……断口之处……确实有不止一次......的痕迹......”

“把她扣下。”顾轻舟一手指向跪坐在地上的水塘中,双手捧着脱落的下巴,狼狈不堪的李蓁,然后推开池州里,冒着瓢泼大雨径直跑向自己的宫殿内。

福恩看着那紧闭的红门,除开对顾轻舟的担忧,剩下的,便是宰杀了李蓁的怒火。

额托里赶到时,顾轻舟已经将自己关在殿内有两个多时辰了。

“人就一直没出来?万一出了什么事朕便是拿你们抄家灭族都不够解心头之恨!”额托里怒视着周围跪了一片的宫人,最后又将怒气发到福恩身上:“你就是这么守着她的!”

福恩跪伏在地,没有一句自辩的话。

额托里顾不上这时候去罚这些奴才,直接命人撞开了紧闭的门,自己抬脚便急匆匆进去了。内殿里极静,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薰味。额托里大步流星走到内室,等见到床榻之上抱腿缩在床角处的顾轻舟后,他才又真正放下心来。

虽然他来时便知道,只要李蓁李植不死,顾轻舟便不会真的让自己出事。

“轻轻,好好的,你这是要吓死谁?”额托里心中气恼万分却又不忍心同她发火。待见到顾轻舟抬起红肿的眼后,他就连那份恼怒,都转为了满腔酸涩发涨的疼惜。

“我要见李植。”顾轻舟的嗓子像是被烟熏火燎过似的,听得额托里就是不想应,也只能说:“这几日天不好,改日朕陪你去见。”

顾轻舟却固执道:“我要见李植!我现在就要见李植!”

额托里看她发了疯地喊叫,甚至从床榻上下来就直接往大门处跑去,被额托里拦腰抱起又给压到了**。

顾轻舟四肢胡乱踢打,比起平日里,更是蛮横难缠。

额托里一时还真拿她无法,脸上被挠出血,他也只想着要如何对外解释,才好免得被那些几次提议废了贤妃之位的官员拿住借口。

“我要见李植,我要见李植!”顾轻舟一顿疯撒得自己全身脱力,只能被围困在额托里怀中眼泪涟涟。

“见,朕会安排你见。朕说过的话,都作数。”额托里这样的话说了无数次,真正做到的尚且无几。顾轻舟无声垂泪许久,两手扣着额托里的腰带,啜泣几声后道:“李蓁扣在我宫里了。”

“扣吧,赵嫔会知道该如何说的。”额托里纵容道。

顾轻舟就这么窝在额托里怀中,像只没什么生气反而显得乖顺的猫。

“眼睛疼。”顾轻舟抬手揉着眼睛说。

额托里听后传人打了热水和布巾,亲自给顾轻舟挤了个热巾敷在她眼睛上,然后又抱着她躺在床榻内说:“好好睡一觉,醒过来就不疼了。”

顾轻舟也似乎是听从了他的话,两手紧紧抓着额托里的腰带说:“你陪我。”

额托里心底那层层叠叠的硬甲好似被她这句话击得出现裂痕,露出里头柔软的地方。

“我陪你。”

这一陪,额托里竟也真的陪着她沉沉入睡。再等额托里惊醒之时,孙大海已然跪在思凝殿外,满头冷汗道:“皇上!贤妃娘娘昨夜......杀了李植!”

猜你喜欢

  • 神秘的咒语

    神秘的咒语

    本书由王晓玉编著的中篇小说《神秘的咒语》。

    王晓玉

  • 仲夏夜烟花

    仲夏夜烟花

    司柏燃和卓凡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卓凡喜欢上一电影学院的姑娘。司柏燃知道,不仅知道,他还在卓凡生日的前一晚,对那姑娘表白,撬了卓凡的墙角。最开始,司柏燃和夏烟在一起,只是抱着玩玩的态度。谁曾想到最后,被玩弄的人是他自己。「总有人比你真诚,可我只爱你。」——夏烟×司柏燃——-清冷坚韧×深情公子哥-微群像/青春故事豪门世家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励志人生一句话简介:总有人比你真诚,可我只爱你。立意:梦想、勇气、金钱和赤诚的爱

    叶淅宝

  • LOL:我是全能大魔王

    LOL:我是全能大魔王

    当许峰穿越到17年WE对战三星的前夜时,他是懵的。一个替补,能有什么水平?【叮!获得极限手速,顶级思维!】许峰笑了,当晚直接打爆安掌门。当WE被三星运营拉爆时。许峰登场了。以一己之力,直接干爆三星。从此,许峰成为整个LCK的噩梦。人称:全能大魔王!

    千秋不负

  • 抗战之还我河山

    抗战之还我河山

    简介:一寸山河一寸血,面对国破家亡,穿越回1932淞沪战场上的共和国利刃率领着一队残兵用牺牲绽放出璀璨的光芒,不为荣华富贵,不为青史留名,他只是用鲜血和牺牲告诉侵略者,当东方巨龙睁开双眸怒吼的时候,整个世界都会为之战栗。

    汉唐风月1

  • 重生系统:夫郎他被宠哭了

    重生系统:夫郎他被宠哭了

    【女尊+重生+系统+宠夫+哭唧唧】水影月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穿越到女尊世界,还没来得及摸清头绪,突然被一阵冰冷的机械声音打断。告知:获得夫君贺兰,好感度10.水影月想,所以这是个恋爱系统?告知:获得夫君莫晗生,好感度负10000.水影月惊喜,好家伙,这还是个女尊世界?等等,为什么好感度是负?而且为什么夫君看起来要将她生吞活剥?告知:获得女皇继承权,存活概率0.00000001%。水影月崩溃:她不做女皇了可以吗,为什么所有人都要追杀她,她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啊!

    锦玉言

  • 细雾浮生

    细雾浮生

    本书描述了一位京城老三届跌宕起伏的轨迹。从一个普通的胡同小孩上中学开始,经历了知青年代和大学时代,毕业后进入工厂进行生产技术写企业管理在成长的过程中。从无知到茫然、从迷高到省悟,在现实环境中受到了各种控折与考验,逐求对社会有了真实面深刻的理解。有爱有假,有沮丧有希望,对主观和客观、认识与实践的理解更加透彻。通过生活的考验、事业的向往,通过对爱情的认知逐步树立起一代人的责任感与理想抱负。同时也透视到社会上一些不可见人的阴暗面,增强了对博的信念。本书纯属虚构,所猎述的内容只想还原一个鲁通人不含任何色彩的真实所见,也是对未来的追求与渴望。

    北山 昱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