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中宫丑事

顾轻舟听了这些话,“啪”一声,手中的杯盖就砸到了茶盏中。

“你在与本宫玩笑?”顾轻舟冷笑道。

“奴婢如今贱命一条,日子过得猪狗不如,便是造谣,也对贤妃娘娘来说,是百利而无一害,不是吗。”阿敏冷冷说道。

“你倒是很会替本宫着想。”顾轻舟虽心中震惊再塔娜赞竟也有如此荒诞**的过往,但她却并未被阿敏的说辞打动。

“奴婢不过是想报仇,难道贤妃娘娘不想?您忘了是谁逼得你再也无法生育,断了你所有的后路和依仗了吗?”阿敏的目光一直在逼视着顾轻舟,她的目的尤为明确,只有拉拢了顾轻舟这个圣眷正浓的宠妃,才能真正给再塔娜赞一次痛击。

命人将阿敏送走后,顾轻舟伸手捏着眉心揉了揉。

“你不管那宫女的事是对的。”池州里说道。

“她对我,也没安什么好心。”顾轻舟说道:“我只是不知道,究竟是哪里得罪过她。”

池州里想了想问道:“会是因为,皇上吗?”

顾轻舟想想倒也不排除这个可能性。

“她应该不会就此罢休。”池州里猜测道。

“她现在对皇后的恨,可以说比所有人都更深刻。我不给她机会从我这儿下手,她多半会退而求其次。”顾轻舟说道:“反正,这宫中同皇后有仇怨的,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那些人多多少少,身后还都有些依仗,便是真败露了什么,也比我这个无所依仗的更有活下去的机会。”

池州里听顾轻舟如此轻描淡写地说出自己无所依仗这样的话,心头一紧,差点儿将“不管如何,你还有我”这样的话脱口而出。

可自己如今,也不过是个废人,除了守在她身边端茶递水,护着她不被暗害,别的他什么都给不了,又从何谈起一个“依仗”。

池州里自嘲一笑,不再多言。

而阿敏也确如顾轻舟猜测的那样,无法说动顾轻舟,她便退而求其次找了别人。

等当今皇后婚前失贞婚后通奸的丑闻传出去后,额托里连续数日都没有去过思凝殿。而住在思凝殿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顾轻舟,听到的消息,则是额托里已经着人去查,所有相关之人,一律处死。

宫里也杀了不少个宫婢奴才,一时之间整个皇宫里人人自危起来。

等顾轻舟再见到额托里时,还未等额托里进门,她便嗅到了一股子血腥气味。

“皇上今日是,又杀人了?”顾轻舟刻意不去提再塔娜赞传的沸沸扬扬的丑闻,就怕额托里被刺激得发了疯拿自己泄愤。

额托里哼笑一声坐在顾轻舟身边道:“你倒是鼻子灵得很。”

顾轻舟也不应这话,只低下头继续画她尚未完成着墨的山水图。

额托里走过来,仔细看了看道:“你这画,倒是很像模像样。不如就送给了朕,悬挂在御书房中,也好在朕白日里念着你时寄托一下。”

顾轻舟却用肩膀顶了一下额托里,然后娇声道:“你也懂欣赏这?”

额托里又认真看了一遍后道:“便是看不懂,也知你这幅画,画得很好。”

额托里本就是粗人,又是行军打仗得到天下的蛮族之王,你要他真对眼前这幅山水画评出个什么道道来,那就是存心要他难堪了。

所以顾轻舟也不追问具体是哪儿好,有多好,就在她快要画完最后一笔时,却又停下手,将那画笔递到额托里手中道:“你来给这副画添上最后一笔。”

额托里讶然地看着顾轻舟,轻笑道:“不怕朕一笔下去,毁了你这副画?”

“毁了,我便扔了就是。”顾轻舟说的话很是娇蛮,听在别人耳中那就是触怒龙颜随时要杀头的话。

可偏偏额托里还真如她所指示的那样,补上了那最后一笔,却也真的是一笔毁了这几近完美的山水图。

额托里地看特意观察了顾轻舟一眼,只见顾轻舟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于是额托里便笑着说道:“朕瞧着甚好,便由朕收下,明日便挂到御书房里去。”

内侍过来禀报说皇后去了丽嫔那儿喊打喊杀起来时,顾轻舟刚迷迷糊糊要睡着。

额托里起身,看着复又睁开眼的顾轻舟,重叹一口气道:“你自己好好睡,朕去看一眼。”

许是宫中生活实在乏味无趣,顾轻舟竟然伸手揪住额托里的衣袖道:“我也要去。”

“你去了作甚?”额托里并不是很想让顾轻舟跟着过去看那么一场闹剧,可顾轻舟就是拉着他的衣袖不撒手,嘴里就俩字——要去。

额托里无法,只能由着顾轻舟跟着自己穿回衣裳,头顶夜色,赶到了丽嫔所住的宜景轩。

“......你这个贱人,竟然合谋贱婢谋害于本宫,当真以为本宫不敢处置了你吗?”

额托里和顾轻舟人还没进,就已经听到了再塔娜赞熟悉的尖锐嗓音。

“皇后娘娘,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臣妾做的?”丽嫔的声音有些模糊不清,却依然坚持不肯认罪。

顾轻舟猜测,再塔娜赞可能又是老一套喜欢扇人耳光。就听丽嫔的声音,估计这次是不止扇了一次。

“证据?你难道真以为你做的天衣无缝了吗?皇上早就彻查此事,所有事情都详尽,你还想嘴硬到何时?”再塔娜赞怒骂时,又气不过打了跪在地上的丽嫔一巴掌。动静太大,以至于跟着额托里一起刚进门的顾轻舟,都有种那个耳光是抽在自己脸上,这让她不由得麻了半边脸颊,昔日被再塔娜赞抽的那一下,仿佛还残留了痛感。

因为宜景轩里的奴才受额托里的了令全都守在门外无人知会,所以额托里这一进门,就看到整个宜景轩里完全是一副泼妇骂街撕扯的景象。

不说趴在一边披头散发的丽嫔,就连再塔娜赞都是极度失态的模样。

“皇上?!臣妾给皇上请安。”再塔娜赞在见到额托里后便立即行了礼,脸上的狰狞之色都没来得及转变。

丽嫔则是同样跪在地上转过身,行李之后,却要哭诉:“求皇上替臣妾做主!”

再塔娜赞也道要皇上做主,还她一个清白,也还顺王爷一个公道。

顾轻舟听了后倒要在心里奇怪一句,这个再塔娜赞何时又长了脑子。终于想到在额托里这里,她最大的胜算就在于她的儿子。

“如果可以,朕倒也想让苏巴鲁和布固真有个清清白白的母亲。”额托里坐下后,冷冷笑道:“这样他们二人便不必担心名声会有所连累。”

再塔娜赞没想到额托里竟然在这种时候说了这些似是而非的话,这让她连在后宫妃嫔中勉强遮掩出来的那点脸面,都将不复存在了。

“皇上!”再塔娜赞凄厉地喊了一声。

“丽嫔,你又有何冤屈要说?”额托里并不理会再塔娜赞,只有些讽刺地看着跪在地上脸上糊了许多鲜血的丽嫔。

丽嫔抬起头,看向额托里和他身边站着的顾轻舟,突然咧开嘴笑了笑,同样自嘲道:“阿敏并没有只找臣妾一人。她先找的,其实是贤妃。只不过贤妃娘娘比臣妾失去的少,她的恨还远远不够。”

“你只说与你自己有关的,不必拉扯上贤妃。”额托里冷声道。

丽嫔哼笑一声道:“臣妾可真是嫉妒贤妃,明明连孩子都生不了,却还能得皇上这样偏心的宠爱。同样生不得孩子,臣妾却只能想着法儿地养活四皇子,才能在这皇宫里,一边受人冷眼,一边苟活着。”

对于丽嫔生不了孩子这件事,顾轻舟还是早有怀疑的。如果她能生育,恐怕四皇子早就和吉雅一同下葬了。

“只是,嫉妒是嫉妒,恨却是恨。吉雅死的那天,臣妾亲手划开她的肚子,皇上,你知道那时候臣妾有多害怕吗?母亲死后,父亲又常年在外,臣妾就和吉雅相依为命,臣妾生不了孩子,吉雅便说日后我们姐妹就嫁一处去,她的孩子就是臣妾的孩子。若不是表姑母同表舅花言巧语地诓骗,臣妾同吉雅,恐是如今真的可以守着一个健健康康的孩子好好活下去。”丽嫔的话说得有些颠三倒四,却也把责任全都推给了旁人,将自己表述得无辜悲惨。

顾轻舟听了,并无怜悯之心。

吉丽吉雅,哪里又像丽嫔自己说的那么无辜。额托里当初并非没有给她们姐妹二人风光再嫁的机会,也是她们自己将太平日子拒于门外的。

“若不是皇后心肠歹毒,吉雅不会血崩而亡,四皇子如今,也该是会跑会跳会叫皇上父皇的模样了。臣妾恨皇后的恶毒算计和利用,如今所做,不过是顺水推舟,将她的恶,公之于众而已。”丽嫔一瞬间好似看透所有,对着额托里深深跪伏下去道:“臣妾也知此举有伤皇上颜面,罪该万死,还请皇上降罪。”

丽嫔这话刚落下,内室里就传出一阵孩子的嚎哭声来,一个劲儿地喊着要母亲。

顾轻舟饶有意味地看着跪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丽嫔,又转过头看着沉默许久的额托里,最后在心里感叹道,先有一个战死沙场的父亲,后有一个先天不足的可怜稚子,丽嫔从一开始,就拿捏好了自己的性命。再塔娜赞就是想以苏巴鲁为要挟,逼丽嫔以死谢罪,那也是绝不可能的了。

“即日起,丽嫔禁足宜景轩,终身不得再出。”

从宜景轩出来,额托里坐在御撵上,一路都是闭着眼的。

被人捅破正妻丑事,绿云压顶却又处处掣肘,始作俑者一个都无法处置,顾轻舟想想都知道额托里此时是有多郁结于心。

“皇上,阿敏可还活着?”顾轻舟突然问道。

“你又要如何?难道是今日看朕的笑话还没看够?”额托里语气里是极力在克制的怒意。

“皇上怎如此想?臣妾跟着过去,也不过是关心皇上而已。”顾轻舟说着不走心的话,就连额托里身边伺候的孙大海都不信,更何况额托里。

“阿敏明日凌迟。”额托里不想这时候再听顾轻舟任何虚与委蛇的话,直接答了顾轻舟最开始的问题。

“那臣妾可否见她一面?毕竟,臣妾还真是差点,就着了她的道呢。”顾轻舟轻声道。

额托里缓缓睁开眼,对着伴在一旁的孙大海稍一动手指,孙大海便喊道:“改道地牢。”

地牢阴暗潮湿,鼻息间呼吸,都能嗅到一股难闻的气味,只是这里,曾经也是顾轻舟非常熟悉的地方。

额托里本是要同顾轻舟一同进去,但顾轻舟却说她只问几句话而已。

“速去速回。仔细点自己,她已经是必死之人,别被她伤到。”额托里说道便让顾轻舟带着地牢的狱卒进去了。

经过一处空出来的监牢时,顾轻舟忍不住停下脚步,却又不敢转身。

她仿佛又看到自己当初和母亲被关在这处,求生无门求死无能的那些景象。

“贤妃娘娘?”狱卒见顾轻舟停在那儿,整个人隐藏在监牢斑驳的黑影之中,看不清她脸上的神色,便小心问道:“娘娘是觉得哪里不妥吗?”

“无事。”顾轻舟深吸一口气,闭着眼,从那处监牢门前略过,直接走到了更深处,一个连半个透气的窗口都没有的监牢中,见到了已经受了酷刑而面目全非的阿敏。

她正被束缚着蜷缩在地上,一双眼如死水般,毫无神采。

“本宫同她单独说两句。”顾轻舟说道。

狱卒有些迟疑地看了看地上躺着的阿敏,最后拱手道:“若是有任何动静,贤妃娘娘叫一声,奴才立即就可赶到。”

顾轻舟点点头,等那狱卒走远些了,她才开口道:“你是一心求死,却要在死前赚够本拉够垫背的。”

阿敏那双死寂的眼,终于缓缓眨动了一下,开口道:“想不到我死前,最后一眼见的,竟然是你。”

猜你喜欢

  • 妖媚之王爷是傻子

    妖媚之王爷是傻子

    因为坐趟电梯,电梯又无缘无故的停了,电梯里的人统统不见.只剩下悠理一个人."之前还好好的啊.怎么突然停了?"."落瑘,你们人呢?"悠理望着这黑压压的地方又看不见."这电梯什么时候修好啊?"悠理大喊,不过没人理他啦.悠理伸出手胡乱的摸着.走了有点久悠理爆发了."靠,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电梯有那么大吗?"刚刚说完就被不知名的东西给打昏了.在昏之前还想着"丫的,等我醒了在找你算账......".屋外下人在谈论的话题正好就是悠理本人,"什么?我是个傻子?开什么国际玩笑?我可是21世纪的新人类.怎么可能是个傻子?"悠理捂着发昏的脑袋,身体晃悠晃悠的来到床边."靠,你要穿也通知声啊,人家在电梯里嘢,有谁听说过电梯可以让人穿啊?真是莫名其妙嘢你~~!!"乐悠对着空气说话."算了,你要穿我也不勉强你.好歹你要穿也给我穿个女人啊,怎么穿个王爷,王爷就算了,他还是个傻子,傻子也算了,他凭什么还被生的这么妖媚?"乐悠手撑着桌面对着空气说了一番."丫的,我就不喜欢这么妖媚的傻子,这样我还怎么喜欢男人啊?"乐悠:偶不要做小白,偶要做功功(*^__^*)嘻嘻…

    尛盐仔

  • 我是湖人新老大

    我是湖人新老大

    那夜,是科比最后一场比赛,那夜,科比哽咽着喊出“曼巴Out!”,让所有球迷泪流满面!而现在,在华夏,在华海,科比再一次喊出了“曼巴Back!”曼巴回来了!一条新的曼巴回来了,他来自东方,他来自华夏,他是个高中生,他叫苏浩!

    猪头要瘦下去

  • 先婚厚爱:你好,陆太太

    先婚厚爱:你好,陆太太

    某咖啡厅里,安若虞看着眼前这个正含情脉脉看着自己老公的女人咬牙切齿的道"尹小姐,你是从小到大活的太顺自我感觉太良好了吧,这个世界是都是你说了算,地球都是绕着你转是吧?"再转过头看了一眼笑得正欢的某妖孽道"笑什么笑,回去罚抄结婚证书五遍,抄不完今天别想吃饭""是,陆太太"她原以为世界上曾经出现过那么一个人之后,其他的人都会变成将就,此花开后更无花.而狐狸先生身体力行的告诉她,此花开尽还有花,会离开的人不算真正的爱人.本文甚宠,大虐无力偶尔小虐,猫系傲娇女主,狐狸系腹黑男主现已开新书《快穿之拯救炮灰泡美男》欢迎收藏围观

    会跳舞的喵

  • 锦绣深宫

    锦绣深宫

    现代吃货穿越深宫,底层挣扎小透明一枚,好在宫里的伙食不错,凑合凑合也能过。谁料想,那帮女人戏真多,没事儿就喜欢瞎蹦哒,那就不客气了,不争宠难道蒸馒头?!入宫第一年,她不受宠!备受欺负!入宫第N年,她宠冠六宫!却成了众人的眼中钉!不想当皇后的宠妃不是好厨子!既然皇帝总要有大老婆,那为什么不能是她!谁说帝王最无情,她偏要成为帝王的心尖宠!斗贱人、俘君心、生包子,夏如卿从此踏上深宫奋斗的不归路!

    半枝雪

  • 魔妃快投降

    魔妃快投降

    天地异变,神女降世,得之者得天下!可惜她不是神女,而是命带不详的煞女!滴血成冰,落泪成祸!天下诛之!好在她蓝颜祸水一堆堆一群群!最难能可贵的是,这些蓝颜祸水们都是瞎的!品位低下,对倾城的神女弃之如敝履,偏偏对她这不详的废材煞女一往情深!蓝颜祸水一:"没有任何人能在伤害了你之后还能安然无恙!就是神女,我也照杀不误!"蓝颜祸水二:"若是娶神女才能得到天下,那么这个天下谁愿意要谁要去!我只知道,你的一丈之内便是我的天下,你的喜怒哀乐才是我的万民!别的天下兴亡,别的万民祈愿,别的女人,我不在乎!"【玄幻+女强+腹黑】这是一个腹黑无耻男人引诱可怜女主坠入魔道的故事,简介无能,亲们直接看哈~~

    征文作者

  • 穿越修真界,开局感化黑化女帝

    穿越修真界,开局感化黑化女帝

    猝死的白轩一朝穿越,竟意外来的一个危险陌生的修真世界!并附身于长生世家一同名纨绔公子身上,还觉醒最强救世主系统,竟意在拯救整个天阳大陆?什么?女帝重生黑化?竟要毁灭世界!什么?废材少年意外得宝?竟欲称霸天下!宗门角逐,世家博弈,暗潮汹涌,且看我如何纵横四海,傲视群雄!诸君,请听龙吟!

    喜欢吃饭的冰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