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黎笙的噩梦

不是热烈的那种，只是轻轻一贴，却像风掠过火焰。

陆宴知一怔，反手扣住她的腰，吻也从温柔变得汹涌。

“别这样……”黎笙喘着气推了他一下，但动作软得毫无力度。

陆宴知声音低哑：“笙笙，别逃。”

借着那点稀薄的月光，他们沉默地缠绵着，谁也没说话。

他们都在用身体确认对方是否还在——就像暴风雨中的航船紧抓着最后的锚点。

明明是如此亲密的，却又横亘着太多东西。

陆宴知似乎是想撞破这层屏障，黎笙有些疼，在他怀里缩成一团，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天花板上晃动的光影。

终于结束，两人还是一语未发。

夜很深了，黎笙不敢入睡。

梦太重了。

可现实更重，像一把一把剪刀悬在她头顶。

身旁的人发出清浅的呼吸声，她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描摹陆宴知眉眼的轮廓。

“如果有一天你必须选……”她喃喃低语，“你会不会，也放手？”

没有人回答她。

她低下头，在他唇边印下一吻。

这一夜，黎笙都没有睡好。

梦里，火光冲天，父母跪在火里，泪流满面：

“黎笙，你还睡在仇人儿子的怀里……你可知羞耻？”

梦境一转。

陆宴知和叶声，手牵着孩子在草地上笑得温柔，是共享天伦之乐的一家三口。

“陆宴知！！”黎笙冲过去崩溃大喊，“你说你不会让他们进门！！！”

他却只是淡淡说了句：“请黎小姐自重。”

陆宴知转身就走，黎笙上前去追，却跑进一片黑暗。

江城站在黑暗里举着手机对她拍照，眼里是熟悉的恶意和贪婪。

“黎笙——你这张脸，我要卖个好价钱。”

“滚开——别碰我，滚开！！”

黎笙挣扎着哭醒。

陆宴知急忙抱住她，声音发颤：“笙笙，是我……别怕，是我。”

可她却下意识地将他推开，哭着缩进墙角，浑身颤抖。

陆宴知一僵，想要触碰黎笙的手收了回来。

他竟成了黎笙的噩梦。

第二天，新闻爆了。

黎笙父母之死，“叶声怀孕”，以及许景琛金发碧眼的新生儿，以黎笙为风暴的核心，席卷海市。

网络上铺天盖地的指责、阴谋论、剪辑视频让黎笙寸步难行。

黎笙坐在化妆镜前，手中的梳子又一次卡在了发丝间。

她皱了皱眉，轻轻拽了拽，却带下一小团纠缠的黑发。

"又掉了这么多……"她喃喃自语，指尖捻着那撮头发。

门铃突然响起。

黎笙慌忙将头发团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林沫气鼓鼓地闯进门。

"怎么这幅样子了。"林沫直接伸手抚上黎笙的脸颊，"黑眼圈都快掉到嘴边了。"

黎笙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有这么明显吗？"

"你的头发……"林沫的话突然停住，她盯着黎笙的肩膀。

林沫指尖颤抖着从她肩头拿起来一缕头发。

那些曾经乌黑亮丽的长发，现在却像枯萎的秋叶一样，毫无生气地蜷曲着。

林沫背身把头发扔进垃圾桶，在洗手池呆了半天，才回到客厅。

"我带了你最爱的栗子蛋糕。"林沫迅速转移话题，故作轻快，"国贸那家，排了半小时队呢。"

她动作利落地拆开蛋糕盒。

"快尝尝。"林沫切下一小块，递到黎笙面前。

黎笙接过叉子，机械地将蛋糕送入口中。

奶油在舌尖化开，却没有平时那样香甜。

"这是国贸的？"黎笙突然问道。

林沫愣住了："就六楼那家嘛，现做的还是。"

"不可能……"黎笙皱眉，又凑近蛋糕深深嗅了一下，"没味儿呢？"

林沫迅速拿起叉子尝了一口："很香啊，就是原来的味道。"

黎笙再次用力闻了闻——只有一丝微弱的、像是隔着一层厚玻璃传来的甜香。

一阵可怕的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

黎笙用力控制着颤抖的手，一口一口把蛋糕吃完。

她人生中走进过两次死胡同。

一次是父母去世时，一次就是现在。

送走林沫，黎笙早早躺下了。

陆宴知半夜回家，在楼下时，卧室的灯还亮着。

等他打开门，屋内一片黑暗。

他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多少次了。

"还没睡？"

“嗯。”黎笙很轻地回应。

陆宴知走到床边，发现黎笙枕头边又有一团掉落的发丝。